四象武馆内,众弟子们站成一圈,将林崛围在中央,交口称赞。
“小林,没想到你身手如此了得,以一敌二,还能不落下风。”
“不止,哪是不落下风,你没听如烟师姐说吗,小林那是追着青山武馆的人揍。”
“是啊,我猜青山武馆那两小子,肯定裤子都尿湿了,哈哈哈哈!”
“小林太猛了!”
林崛站在武馆弟子中间,听着这些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馆主柳越此时从中堂走来,平了平气息,神色肯定地拍着林崛肩膀道:
“不愧是我四象武馆的人,这一次,也叫那青山武馆的李大康知道,我武馆随便派出一个厨子,就能揍得他的弟子找不到东南西北!”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到底学的什么武功?”
柳越此话一出,众弟子目光顿时又聚集在林崛身上,神色好奇起来。
“回禀馆主,我其实没练过武,这次是……”
林崛话没说完,柳越匆匆打断道:“果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单凭体格就能对付寻常武徒!”
“本馆主决定再收你为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拜见师傅!”
这一次,林崛没有拒绝。
如今他被潘莽盯上,背后若有柳越这等武道强者作靠山,日后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柳越大喜过望,指着林崛神色认真道:“好了,从今天起,林崛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同时也是你们的小师弟。”
打发弟子们去演武场操练后,柳越笑道:“你随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些武道秘闻,好让你对武道一途也有更多认识。”
“多谢师傅!”
林崛神色期待,他以往对于武道的了解,多是从许师那儿听来。
可惜碍于赵家血刀功夫不能传于外人,许师也只是顺口提到一些武道的常识,而对于武道修炼的方法,从未谈及。
林崛跟在柳越身后,二人来到武馆竹林。
“武道修炼的过程,无外乎就是手身、法、手、眼、步五个方面,将人体各处练作兵器,练到不露声色,不出手则罢,一旦出手,就能制人于瞬息之间。”
“身法手眼步?”
“所谓手,包括拳,掌,肘,腕,臂,其间又有诸多门道。”
柳越跨步进入竹林,出拳宛如炮弹,一拳便击断碗口粗的毛竹。
“我四象武馆专修拳法,以快拳扬名,讲究出拳不露肩,拳打三节不见形。”
林崛站在竹林外,连连点头。
所谓出拳不露肩,他曾在武当山上请教过老天师,指的是出手对敌时,肩头不能上抬,肩膀不动,直接出手。
遇见武道高手,若肩膀晃动,人家一眼便能看穿你的意图。
“朝我扔石头。”
就在林崛琢磨之际,柳越忽然提出这个让他难办的要求。
“师傅,那你可当心了。”
林崛捡起七八块小石子,同时扔向柳越。
下一刻,所有石子全部被他接住。
“百拳之法,以眼为尊。要想武功高,必须练眼,做到眼观六路,气势神威,光凭眼神就能震慑对手。”
“眼神?”
“没错,有道是眸子练得精,制敌占上风,武道相争,比的就是气势,你目光如炬,气势磅礴,无形中就会给对手带去压力,出手自可占据上风。”
“其次将眼睛练到可观六路,可能让你能更好地看清对方身法,发现目标,找出对手破绽。”
林崛点头问:“那身法步呢?”
柳越走出竹林答道:“身法步中,法为秘籍,步为速度,身为防御。”
“你既已经与人交过手,想必知道拳脚打在人身上的滋味吧?”
“痛!”
柳越抖了抖浑身,整理衣冠道:“身法手眼步中,身字尤为重要,你既已经拜我为师,今日便传你武馆修身之法。”
林崛躬身一拜:“多谢师傅!”
柳越点点头,带着林崛来到武馆中堂:“所谓身,指的就是熬炼肉身,说白点,就是先学会挨打。”
“挨打?”
林崛眉头一皱,他还是头次听说要学武,先挨打。
柳越笑道:“你不先学挨打,怎么知道别人打你哪里疼,哪里不疼?”
生怕刚收的好徒弟被吓到,柳越继续道:
“但倒也不是真的挨打,总之就是将身体炼到体魄强壮,皮似牛皮,韧而不破,身若蛮牛,气力大增。”
林崛闻言,深以为是。
现代拳击之所以要区分为不同重量级,就是因为身体素质的不同,在整个搏斗过程中占据重要因素。
你打别人一拳,人家没事。别人打你一拳,你就倒了。
柳越拉过竹椅坐下,神色认真道:“穷文富武,习武是一个烧钱赌未来的过程,像为师这四象武馆,入门就要花费九两银子,眼下这种年月,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即便进了门,这熬炼筋骨肉身的第一关,就有很多人止步于此。若不辅以药石,强行习武,届时伤筋动骨事小,严重者甚至有性命之危。
除了药石开销外,武者膳食方面也有讲究,兽类气血旺盛,经常食用兽肉,有利于我们打熬气血,增长气力,提升实力。”
谈到钱,柳越忽然犹豫起来,面露难色。
林崛根骨奇佳,他恨不得将浑身所学倾囊相授,只恨眼下财力不足,恐怕要在药石膳食方面,亏待于他。
受这场大雪影响的,不仅是黎民百姓,还有四象武馆。
眼下各个坊市的粮食都有所涨价,虽有官府竭力遏制,但百姓的生活成本依旧在步步提高。
照此下去,城中迟早要爆发混乱。
四象武馆如今已是入不敷出,快到扯紧腰带过日子的地步。
柳越平静道:“你可知晓我为何要将那些想拜师学武的人拒之门外?”
林崛摇头。
“这场大雪也不知何时能停歇,眼下天灾年月,留着手里的钱财,便是留住性命。”
柳越长叹一声,起身从架子上拿出一本书交给林崛,便朝演武场走去,“多说无益,我且先教你用桩功锤炼肉身根基。”
林崛翻阅着秘籍,上面图画文字交叉,不识字的人,也能照着图画顺序修炼。
锤炼肉身靠桩功,柳越的松鹤长拳中共有八路拳法,每一路都有九门桩功,其中又分动桩,静桩,有些相同,有些不同。
“小师弟,来来来,师兄陪你练。”
“别听他的,小师弟,还是我来吧!”
演武场上,一众武馆弟子围上来,个个都想和林崛作搭子。
太贴心了,太热情了!
不管是馆主师傅还是师兄弟们,个个说话都好听,和蔼可亲。
林崛开始喜欢上武馆。
直到柳越亲自挑了一名肉乎乎的师兄孙果与他陪练,他才知道四象武馆没有木人桩。
全是真人桩!
用柳越的话说,木人不会反击,真人才懂得打人。
在孙师兄指点下,林崛双脚左右分开,身体下坐,屈膝沉胯,松腰敛臀。
正是松鹤长拳中的骑马式。
“林师弟,不要紧张,放松身体,照着秘籍上的桩功,尝试用第一个动桩打我。”
澎!
林崛一拳打在孙果身上,立时被反震出去,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对了,就是这样,来,继续!”
孙果满意地点头,指点着林崛动桩要领,确认没有出错,熟悉之后,才会开始下一个动桩。
修炼完两个时辰,在不断挨打与重新站起的过程中,林崛学完了一路九门桩功,引得师兄们纷纷赞赏,提出换自己来陪练。
眼看天色已晚,用过晚饭后,林崛选择回鸡鸣巷休息。
一天的桩功下来,原来走完需要一炷香的路程,他竟只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日子一天天过去。
搭配武馆特制的药石药浴,林崛练功越来越快,松鹤长拳八路七十二门桩功,在他不知疲倦,一心一意的学习下,竟然全部掌握。
其他弟子需要三个月才能打完的桩功。
他仅用了五天!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孙果感慨道:“林崛师弟,你这练功速度,就连大师兄也比不上了,等大师兄回来,肯定免不得要与你切磋切磋。”
“你还是抓紧练习,免得到时候被打趴下。”
林崛摆好金鸡独立桩,笑道:“听如烟师姐讲,大师兄为人和善真诚,总不会像你们这样,一直把我当沙袋打。”
一炷香过去,静桩做完,林崛扎好马步,独自从第一个桩功开始,一路行云流水地打到最后一功。
“林师弟,忘掉所有桩功,尝试攻击我。”
孙果点头,摆好五行开合桩,笑道:“松鹤长拳起于桩功,林师弟,尽管放马过来。”
“嗯。”
林崛应了一声,平复气息后,刚一做功,忽觉浑身发热,感觉体内有一头疯牛在横冲直撞。
“遭了,是那股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