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吗......”孙文远惊掉了下巴。
“你以为宇哥平时撸铁流的汗都是白流的?宇哥,用那根铁棒!”
项宇解下绑在腿上的铁棍,将棍子一头插进金属门板翘起产生的缝隙,在他的用力撬动下,门板的缝隙越来越大,但这扇门还是被锁头锁住。项宇尝试了几下,没能将门撞开。
“我就说不行吧。”孙文远丧气的说。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的牙打断!”骂了几句,侯伟让项宇从箱子上下来,他站了上去,用在地窖中找到的一根小铁丝尝试撬锁。
门板的缝隙不足以容纳整只手穿过,侯伟只能将铁丝掰弯,艰难的与那把厚重的金属锁头作斗争。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窖脏污的地面上,王贵生的血污还隐约可见。
孙文远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接触到项宇的眼神后,他立刻老实了,默默注视着咬牙切齿撬锁的侯伟。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宣告着侯伟的胜利,他接过项宇递来的铁棍,将锁头从锁眼上顶掉,封住地窖的门终于被打开。
侯伟跳出地窖,冲出仓房后快步向老板娘夫妇住的小楼跑去。他没有大喊大叫,生怕惊动李海生。
来到楼前,侯伟悄无声息的从正门进入。餐厅有声响传出,他摸过去的查看,发现是老板娘的身影,她正拿着拖布拖地。
“老板娘。”侯伟压低声音说。
“侯先生,你怎么在——”
“嘘,只有你在吗?”
老板娘点点头,紧张的看着衣衫不整的侯伟,“你不是应该在地窖里吗?我丈夫说等她回来就把你们从地窖里放出来。”
侯伟一惊:“回来?李海生出去了?”
“对,走了有一会了。”
“他去做什么了?”
“说是陪石妹子去山顶看日出。”
“他带着石俊琪离开了!?”侯伟脑子嗡的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手撑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老板娘忧心忡忡的问:“您没事吧?侯先生?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就说哪能把人关在地窖里啊。”
“我没事。”侯伟摇摇头,“是去山顶看日出是吧?”
“对,他们是往山顶走的。”
侯伟转过身拔腿就跑。
“哎!侯先生,你这是——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怪怪的?”老板娘叹了口气,弯下腰继续拖地,不知为何今早一睁眼,她的心就有点慌,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侯伟跑进院子,撞见了项宇和孙文远,两个人跟着他一起跑。
孙文远问:“人呢?石同学人呢?”
“被李海生带走了!”
“带走了?”孙文远惊慌失措的问,“李海生把人带哪儿去了?石同学会有危险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侯伟暴躁的说,“说是去山顶了。”
“没事跑山顶干什么去?石同学,你等等我,我这就来救你!”
孙文远一瞬间就将侯伟和项宇远远抛在身后。望着飞奔向上山小路的孙文远的背影,侯伟不禁感慨沸羊羊的爆发力有多夸张。他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
三个人你追我赶的跑上上山小路,没几分钟的功夫,他们就来到了之前来看日出的那片山顶平地。
侯伟立刻就注意到站在悬崖边的那两个人,正是李海生和石俊琪!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这两人回头看向身后。当注意到石俊琪眼圈通红、脸颊上满是泪痕时,侯伟立刻拦住想要冲过去的孙文远,和悬崖边上的两人隔着十几米对峙。
“三位怎么出来了?”李海生有些惊讶的问,“是我妻子把地窖打开了吗?”
“我们自己弄开的。”侯伟喘着粗气说,“李海生,你要做什么?”
“只是想和石小姐聊聊。”李海生平静的回答。
“你是杀人犯!”孙文远不合时宜的大吼道,“石同学,你赶紧过来,我们保护你。”
侯伟恨不得把孙文远掐死,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他对李海生说:“你就是当年那个死里逃生的男孩?”
“没错,曹大壮是我父亲,我妈叫蔡旭芬,而我的名字是叫曹小斌。好多年不说了,这名字咋感觉有些拗口呢?”李海生苦笑着摇摇头。
“所以范海洋他们——”
李海生平静的回答:“没错,他们六个都是我杀死的。”
孙文远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疯了吧!?王贵生可是你的岳父啊!”
“你不知道每天都要面对他,对我而言有多么煎熬。无数次,在伺候他衣食起居时,我都想把他活活掐死。但我一直下不去手,毕竟他是我妻子的父亲。他就算再混蛋,他死了我妻子还是会伤心。”
侯伟质问道:“你接近老板娘、选择当上门女婿,是为了留在岛上伺机报复?”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但在和我妻子的相处过程中我的确爱上了她。虽然对她很不公平,但我不想、也不能回头了。”
孙文远颤抖着说:“回头?从你杀人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了。”
“是啊,也是命运捉弄吧。这毕竟是杀人,我一开始也下不去手。但老天爷让我目睹了那个逼死我母亲的混蛋在路上摔了一跤,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摔倒、头撞在路旁的石块上。
“他没有直接摔死,还苟延残喘了一阵。我就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看着我,似乎认出了我是谁。
“他就这样死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杀他,但我的确见死不救了。这是老天爷在提醒我为何要回到女儿岛上。”
注视着神色忧郁的李海生,侯伟无法说出‘放下仇恨’这种苍白无力的话,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在年仅四岁时就目睹了一群凶徒将自己的母亲杀死,还一把火将自己的家付之一炬,如果侥幸活下来的话,自己是否也会像李海生一样将报仇作为人生唯一的目标呢?
侯伟摇摇头赶走杂念,他对李海生说:“到此为止,无论32年前发生过什么,那一切都与石俊琪无关,你不能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