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都喜欢。”
“果然是他。”石晴雪笑了笑,“都钻进钱窟窿眼里了。”
“侯伟并不爱财。”
石晴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据我所知,他把收入的绝大部分都捐给福利院了。”
“是的,因为那是他的家。”
“他是几岁去福利院的?他好像没提过。”
“他很少提起有关自己的事。不过这个我刚好知道,他是在8岁那年去的福利院。”
“8岁吗?”石晴雪试图回想自己八岁时的记忆,那时她已经上小学了,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不喜欢吃学校食堂的饭。只有在有包子时,才不用老师哄着吃。
“一个不上不下的年纪。再小点对家长的印象不会太深,再大点会更坚强些。在8岁,他已经懂得何为生死离别。”维克多叹了口气。
石晴雪小心翼翼的问:“他是怎么变成孤儿的呢?”
“父母离世。”
“是接连吗?还是一起?抱歉,我不应该打听这些。”石晴雪连连摇头,暗骂自己太八卦。
维克多微笑着说:“你好奇侯伟的过往很正常,毕竟你们是朋友。”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侯伟应该不想被人打听。”
“他肯定不愿对人提及。他那人就是太爱逞强,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柔软。具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他父母死在了一场车祸里。”
“车祸啊……”石晴雪怅然若失,“总觉得车祸距离我们很遥远,但似乎又近在咫尺。”
“还是赶紧普及AI智能驾驶,电脑司机总不会也有路怒症吧。”
“应该会有很多人反对。”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任何想要阻挡的人,都会被无情碾压。这是大趋势,个人除了去适应又能做什么呢?最多也就是骂两句脏话。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满大街的车都是电脑操控的景象。”
“您身体这么硬朗,肯定能看到。”
维克多玩笑道:“侯伟要是能有你一半会说话,我也不至于成天备着降压药。”
“您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早就成为彼此的家人了吧。”石晴雪有些羡慕的说。
“是啊,剪不断的孽缘。”维克多感慨道,“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从小不点成长到现在这个状态。各中滋味还真是说不清。”
“侯伟可真幸运。”
维克多连连摇头:“他很不幸。如果是我的话,一定做不到他那样。”
“他也还好吧.......”石晴雪嘀咕道,“他身上毛病挺多的呀。好吃懒做,嘴又损。我知道他内心善良,但他又会故意去伤害别人,像是只失心疯的刺猬。”
“失心疯的刺猬!”维克多哈哈大笑,“我得弄成标牌挂起来。”
石晴雪也跟着笑了:“总之他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一个独特的存在,你今天就是专门跑过来和我聊侯伟的?”
“怎么可能。”石晴雪连连摇头,“幸好今天他不在,不然这酒都没法喝。”
维克多笑而不语。
石晴雪默默的喝着杯中的饮料。过了片刻,维克多不经意的说:“他能交到你这位新朋友我很高兴。”
“啊......”石晴雪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和侯伟算是朋友吗?她觉得是,但他们相处的模式又和普通朋友很不一样。况且她本就不擅长交朋友。
“他更需要你。”
“您说侯伟吗?”石晴雪诧异的问。
“你也知道他离开龙山分局并非自愿,依他的性格,他会和所有质疑自己的人抗争到底。但侯伟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石晴雪默默点头。
她时常也会想,但如果那个遇害的6岁小女孩,不是侯伟敬重的老领导的孙女,侯伟或许不会受伤如此重。当然,他会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孩的死悲痛,但应该不会灰心丧气的离开分局。
“但他的心一直留在那里,留在他愿意为之奉献的事业上。我让他开事务所,也只是希望他有点事情做,我担心他的灵魂会枯竭。而你的出现,就像是久旱后的甘露,把他重新拽回到熟悉的领域中。在认识你后,我能明显感觉到侯伟的活力又回来了。”
面对维克多真挚的话语,石晴雪受宠若惊,她没想过自己在这位饱经风霜的老酒保的眼中竟如此重要。
“我、我也其实没做什么。一开始我挺烦他的,只是想利用他的才能。”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不就是难以琢磨的吗?要是听到过侯伟最开始是怎么评价你的,你绝对会把他的事务所砸个稀巴烂。”
石晴雪微微皱眉:“他说我的坏话有那么难听吗?”
维克多耸耸肩:“如果我被人这么说的话,我会想杀人。”
“这个侯伟!有本事他当我面说啊。”
维克多微微一笑,“那是他不了解你。最近他对你的评价可是大不一样。”
“肯定在损我。”
“你也知道侯伟那张嘴,不是一般的损。不过他对你的评价其实很高,说你适合干这一行。”
“肯定不是他的原话。”
“但他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他有些羡慕。”
“羡慕?羡慕我吗?”石晴雪诧异的问。
“你身上有他丢失的朝气。侯伟没比你大几岁,但已经是老气横秋了。”
“那是因为他懒,不修边幅,连胡子都不刮干净。”
“对他别太苛责。他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顽固的像是块厕所里的石头。但他内心很细腻,他只是选择戴上刻薄的面具,来面对命运的不公。”
石晴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您这样的家人,侯伟真的是太幸运了。”
维克多再次露出落寞的苦笑,没再说什么,转身面对酒柜。不知为何,石晴雪总觉得这位优雅帅气的英俊老者的背影,看着格外沧桑疲惫。
戴上刻薄的面具吗?石晴雪暗想,这张面具的质量未免也太好了。
————,————
司马腾在开车前往水库的路上。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抗拒去水库钓鱼,但却又不得不去。
他感到很煎熬,却只能咬牙硬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