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整容失败了吗?”侯伟直视着那张丑陋面庞。
那人点点头,又将口罩戴上,“我当时跟疯了一样,妄图通过整容来证明自己。我无法接受被年轻漂亮的姑娘单方面的羞辱,尤其对方还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
韩美雪后知后觉的问:“你、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把嘴闭上,你这条母狗。”
“我!”刚想发飙的韩美雪被那人的目光扫了一眼,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造次。
那人将目光看回侯伟,“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上我的?”
“当我想通你的下毒手法后,我意识到只有你最有可能想出并实施这一手法。进而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你憎恨刘良正,要下毒杀他,那你就一定不是个普普通通的保姆,你一定和刘良正有渊源。”
被众人注视的女保姆点点头,随手将身上的围裙取下,她笔直站立,姿态从容、优雅。只可惜那张因整容失败毁了容的脸,让这难能可贵的气质大打折扣。
“而且,你放弃在刘良正喜欢吃的葡萄中下毒,而是用提前准备的毒葡萄掩人耳目。这一行为让我怀疑你或许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想要保护谁?”汪涵困惑的问。
侯伟并未作答,而是将目光看向目瞪口呆的刘威龙。后者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因整容而毁容的中年女人。
朱正直担心的看着他:“小龙,你怎么了?”
刘威龙摇摇头,喃喃低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朱正直也看向毁容的女人,看着看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瞠目结舌的喊道:“你是!你是张阿姨!”
那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背靠在墙壁上,低头掩面,“小朱,你和小时候相比变化真不小。”
“张阿姨?”韩美雪和汪涵面面相觑,他们似乎也猜出了毁容女人的真实身份。尤其是韩美雪,她挣扎着逃出的餐厅。一名警察跟了出去。
汪涵小心翼翼的说:“您是张颖莎女士吗?”
“是我。”
“妈,真的是你吗!”刘威龙起身快步向毁容女人走去,“妈,你怎么变这样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没办法面对你。”真实身份是死者刘良正前妻的张颖莎别过头去,不敢与儿子对视,“你和你爸长得太像了,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想起他做的那些事。
“我无法控制心中的恨意,只能远远避开你。我不是合格的母亲,我太自私了,我明知道刘良正有多恶劣,还是把你丢下。我哪有颜面去联系你呀......”
“妈,你怎么变这样?”刘威龙抱着母亲嚎啕痛哭。不到24小时内,他失去了父亲、重逢了母亲,又不得不接受是母亲杀死父亲的事实,这令他用肌肉筑起的围墙轰然倒塌,又一次变回弱小无助的自己。
朱正直低语道:“侯哥,亏你能猜到是张阿姨伪装成保姆,来毒杀刘叔叔的。”
“根据排除法,保姆最有可能是下毒者,一定和刘良正有恩怨纠葛,自然而然就联想到她可能是刘良正的前妻,也就是刘威龙的生母。”
“所以你是让警方调查保姆的身份?”
那名男刑警插话:“经调查核实,刘良正之前雇佣的保姆对自己的继任者并不了解。她突然离开的理由也是编造的,是张颖莎给她拿了1万块钱,让她配合自己。”
“这名保姆也真是够见钱眼开,就不怕惹出什么乱子!”
侯伟说:“不用干活就能白拿工钱,额外还有笔外捞,谁会拒绝?”
朱正直无奈叹气:“小龙也太惨了,我真担心他扛不住啊。”
刘威龙抱着自己母亲哭了好一会儿,等他的情绪渐渐稳定后,刘威龙松开张颖莎,问道:“妈,真的是你下的毒。”
张颖莎点点头:“孩子,我不后悔。你父亲的所作所为死一千次也是活该。我只是后悔没早点动手。”
刘威龙强忍住泪水接着问:“是你把那个装毒药的玻璃瓶塞进韩美雪行李中的。”
“我恨她,恨她这名第三者。你父亲当年不止一个情人,但那些女人起码不敢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而她呢?一直想将我取而代之。她机关算尽,最终也是落得一场空。但我还是恨她,我希望看到她被抓起来。”
“那你为什么把控制电闸的遥控器塞进小朱哥的口袋里呢?”
张颖莎回答:“我原本计划是将遥控器放进汪涵的口袋里,但停电后,所有人都在动,我还要把毒葡萄丢在地上,就将遥控器随便塞进哪个我摸到的口袋里。小朱,真对不起啊,给你带来困扰了。”
“张阿姨,没什么的。”朱正直忍着泪水摇头。
“妈,那个老东西把你害这么惨,你为了他这样的人真不值得啊!”
张颖莎抬手拭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他。如果没有遇到刘良正,我会不会迎来完全不同的人生呢?我总是会这样想。
“我也试着去放下,可每当我看到镜子中这张毁容的脸,我都忍不住想要杀了刘良正。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国,心中淤积了的恨再也控制不住。
“如果不是你跟着一块回来了,我可能在他回国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就开车把他撞死了。但我不想在你面前这么做。你毕竟是我跟刘良正的孩子,我不想让你承受目睹自己母亲杀死父亲的枷锁。我真是自私啊。”
“妈,是他对不起你!他欠你的!当年我没办法保护你,我现在还是保护不了你,我真的太废物了!”刘威龙拼命扇自己巴掌。
张颖莎死死攥住他的大手,深情的说:“小龙,这几天能看看你,妈已经死而无憾了。你跟在刘良正那种人渣身旁长大,竟然没被他污染,我真的特别欣慰。
“妈妈不知道你真正喜欢什么,但妈妈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做个好人、能做喜欢的事,替妈妈享受生命的美好。”
“妈,我会的,我会的!”刘威龙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泪流满面。
“乖孩子,也是时候说再见了。”张颖莎话没说完就喷出了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