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家中妻子更年期特别严重,周日在吃晚饭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夫妻俩大吵了一架。被赶出家门的中年大叔无处可去,只好在家附近到民宿住了一宿。经过调查,他的确是民宿大楼所在小区的住户。
住在406号客房的是5个小姑娘,均是大一新生,是同一个社团的,是舞蹈社的成员。去民宿开房是为了编排舞蹈动作。这几个小姑娘在学校晚会上有节目要演出。由于在寝室楼不太方便,因此来到民宿开房间商量。
听过这些后,石晴雪既感到好笑又非常无奈,来民宿开房的人理由千奇百怪,大多都是来行苟且之事,来赌博的、嫖娼的、来出轨的。但也有是像这几位一样,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石晴雪不禁想是否钟亦可那天去龙升民宿,也是基于类似的理由呢?
或许他并不是去民宿和人进行性交易,他那晚原本准备和熟客进行交易,在吃晚饭途中,不知是临时反悔,还是他突然不想再从事卖淫。会不会钟亦可只是想去龙升民宿,一个人好好静静,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钟亦可离开龙升民宿后的动向才是调查的重中之重。总不能他的死是偶发案件吧。
石晴雪思绪有些乱,突飞猛进的调查工作再次停滞下来,原本清晰明了的方向又一次变得模糊。
在龙山分局加班到半夜,尹千秋把不需要值夜班的石晴雪赶回了家。开车回家的路上,石晴雪隐隐有种不安,这起案件看似简单明了,但细微之处却透着诡异。她只能寄希望于在死者的联系人中能找到嫌疑人。
之后的几天,石晴雪和同事们夜以继日的走访调查。钟亦可在近一年内总共有过113次开房记录,还只是目前能查到的。让石晴雪咋舌的是,在今年6月份,有一天钟亦可进出了三家酒店,见了三个不同的嫖客。
据这些招嫖人士的交代,钟亦可要求他们付嫖资时用现金,酒店房间大多也都是这些嫖客开好后他才会上去。
石晴雪很难理解这些人的心理,他们其中有些从事着崇高的职业,社会地位不低,是各领域的翘楚。他们在生活中是好父亲、好丈夫、好领导,但他们都有着连家人都不为所知的隐秘一面。
当被问及为什么明知道钟亦可是生理男性还要招嫖他时,这些人的回答出奇的一致:就是好奇呗。
石晴雪第一次听到这一答案时,火冒三丈,她毫不客气的训斥那名中学数学教师:“好奇就敢去招嫖。你没吃过屎,你就不好奇屎是什么滋味!”
听过几遍后,她就感到麻木了。再高的学识、再高的教育程度,似乎都无法彻底根除人性中丑陋的一面。这些嫖客出于猎奇的心理,用金钱满足扭曲的欲望,沉浸在动物般的兽欲中。其中的很多人将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但他们毕竟还活着,而沦落成他们发泄欲望的玩具的钟亦可,他的惨死仍蒙着神秘的面纱。
钟亦可对金钱的追求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卖淫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他的微信转账中,金额比较大的几笔都是他勒索来的钱款。
据给他转账的那几名嫖客交代,钟亦可偷拍下他们的性爱过程,以此进行要挟,向他们索要钱款。有些人迫于压力只能给他转账。
钟亦可进行这种敲诈勒索的行为还为时不久。他要的数额还不算特别大。如果不是他的生命戛然而止,石晴雪几乎可以肯定钟亦可的胃口会越来越大。即便他没有被人杀死,当这些被他勒索的人忍无可忍时,他仍可能死于非命。
这也给调查人员提供了另一条思路:是否是某个被钟亦可敲诈勒索的人残忍的杀害了他?
调查重点放在了钟亦可的往来钱款上。他名下有16张信用卡,几乎张张都被刷爆了。市面上的网贷软件他全都借了一遍。由于不确定他是否要求被勒索者拿现金,调查工作进展缓慢。
与此同时,报道钟亦可案件的相关新闻甚嚣尘上,死者身上的特殊标签瞬间吸引了众多市民、网民的关注,有关死者本人的信息层出不穷的被爆出来。真假参半,令人眼花缭乱。
事态进展到这里,龙山分局刑警队不得不向公众澄清事实。在新闻发布会上,作为发言人的尹千秋十分官方的回答了记者的提问,并向全体市民公开征询线索,承诺对破案起到关键作用的奖励10万元。
不出所料,发布会结束后,相关热线被打爆了。无数条线索冒了出来,令调查人员们应接不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无用信息,有的是眼神不好,错把别人认成了死者;有为了报复仇人的,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有打电话逗闷子的,更多的还是来打听消息的。
石晴雪和同事们焦头烂额的应对这些热线电话,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在大海中捞到那根无比宝贵的针。
这天中午,石晴雪吃着外卖卷饼,守在刑警分队的座机电话旁。经过前几天的狂轰滥炸,今天上午开始,来电话的频次明显减少。
石晴雪闷热难耐,在这个秋日的晌午,刑警队办公区的窗户全都开着,可吹进屋内的却是阵阵热浪。
中央空调没有打开,办公区内没几个人,大多都在外吃饭、午休。石晴雪不想因为自己浪费电,默默忍受着秋老虎呲牙。
“这可真是全球变暖了。”自言自语了一句,石晴雪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拿起杯子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她刚把杯子举到嘴边,那台不知用了多久的座机突然冒出刺耳的铃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石晴雪顾不上喝水,把杯子放回到桌上,小跑几步来到座机前拿起听筒,“喂,你好,这里是龙山分局刑警队。”
“你是警察吧?”一个有些粗鲁的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