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容貌与上面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而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腐朽面孔,眼窝深陷,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我强忍着恶心,逼自己向前迈进一步。
花婆阴森地笑了:“五百年了,靠着吸食少女的精气,我才能保持人形。这丫头的命格特殊,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足够我再活五百年。”
我的目光落在苏九九身上,看见她胸口微弱地起伏着——还活着!
“做梦!”我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符咒,这是张老头给我的护身符,“我今天就要带她离开!”
花婆不屑地冷笑:“就凭你?一个半吊子的学徒?”
她抬手一挥,数道黑气从地面升起,化作狰狞的鬼面,朝我扑来。我将符咒捏在手中,心中默念咒语,符纸瞬间燃起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鬼面阻挡在外。
“有点意思。”花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狰狞,“但你能撑多久?”
她话音刚落,更多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的防御开始出现裂痕。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救出九九。
目光在周围急速扫视,我注意到苏九九胸前的那根骨针与阵法中心的一根黑色石柱相连,形成一个诡异的回路。
“原来如此!”我心中一动,明白了关键所在。
不顾防御的崩溃,我猛地向前冲去,一把抓住那根骨针。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管中穿行,但我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骨针拔出!
“不!”花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阵法剧烈震动起来。
骨针离体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爆发,将我和花婆同时掀飞。我护住苏九九的身体,狠狠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地面的八卦阵图开始崩溃,无数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上方传来夜凌的呼喊:“李峰!快上来!整个地窖要塌了!”
我抱起奄奄一息的苏九九,踉跄着向上方跑去。身后传来花婆不甘的怒吼:“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五百年的道行,岂是你们能破的!”
伴随着她的诅咒,整个地窖开始剧烈摇晃,巨大的石块从天花板坠落。我抱着九九,拼尽全力跳上裂缝,回到上层阵法中。
夜凌已经在边缘开辟出一条通道,见我出来,立刻招手:“快!这边!”
我们三人狂奔出地窖,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密室在我们身后坍塌。冲出地面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气浪从背后推来,将我们抛出数米远。
回头望去,那座小山已经崩塌了大半,滚滚尘烟中,似乎有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她...逃了?”我喘息着问道。
夜凌面色凝重:“五百年的妖物,哪有那么容易杀死。但她的道行被毁,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我低头看着怀中的苏九九,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九九会没事的。”夜凌安慰道,“骨针已经拔出,她的精气不会再被吸食。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我点点头,心中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花婆最后的诅咒,会不会是某种更恐怖的咒术?而且,张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夜凌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只是一场幻梦。
我抱着苏九九,跟着夜凌踏上了回村的路。
月光如水,洒在荒凉的山道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远处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曳,如同一群无声的守望者。
夜凌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警觉。
他不时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时刻保持着戒备。
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这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年轻人,面对这样的险境,竟能如此沉着冷静。
“谢谢你,夜凌。”我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真挚,“如果不是你,我们今天恐怕都难逃一死。”
夜凌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必言谢,这本就是我的使命。”
使命?我心中一动,正想追问,夜凌却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噤声。
“有动静。”他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树丛。
我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果然,前方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踩踏落叶。我下意识地将苏九九搂紧,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最后一张护身符。
树丛分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是张老头!
他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渍和血迹,头发散乱,看上去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看到我们,他明显松了口气。
“老头子命大。”张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些尸鬼虽然凶悍,但终究只是无主之魂。老夫用最后一道符箓引爆了镇魂石,炸开了一条路。”
我快步上前,心中百感交集:“以为你...”
张老头没等我说完,就摆了摆手:“死不了,老道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他的目光落在我怀中的苏九九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丫头救出来了?”
我点点头,简单地讲述了下面的遭遇。张老头听完,长叹一口气:“八卦双阵,阴阳交汇,这花婆的道行确实不浅,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鬼仙之境。”
“鬼仙?”我从未听过这个词。
张老头的表情变得凝重:“修道之人若入魔,得道则成妖,入魔成鬼,半人半鬼,便是鬼仙。这等存在,介于阴阳两界之间,最是难缠。”
夜凌插话道:“所以,她不会就此罢休。”
张老头点点头:“不错,今日之败,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时挫折。她若东山再起,必会卷土重来。”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苏九九。她的气息已经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先回村吧。”张老头道,“九九身上的邪气需要尽快驱除,否则久了会留下后患。”
我们正准备继续前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警觉回头,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是谁?”张老头喝道,手中已经捏住了一张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