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下意识的用匕首削着会议桌上的蜡痕。
他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突然，他将刀尖钉在桌上。
“东区排水口的血痂结晶，我刚刚测试光谱，分析显示含有十五种以上的灵性残留。”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资料页上密密麻麻的炼金公式，“建议优先排查屠宰场与医学院停尸房。”
说完以后，菲利普斯把看向艾莉丝。
有些话他不敢说。
他总觉得基辛格英格列斯公爵所推动的法案和案件有关。
但是基辛格公爵本人……在Gestapo是有职位的组织高层。
总不能会议上说自己上司有问题吧？
艾莉丝深呼吸一口气。
她无视了菲利普斯的目光。
你还想什么都查？
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怎么办？
要说你自己说，反正我不知道。
Gestapo是多个组织的联合，大家都有自己不同的归属。
而作为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私心。
“战后我们询问了一些当地居民，有几个人声称在夜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痛苦的呻吟，又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
“当时雾太大，他们也没敢出门查看。”
“还有那些缝合线，我刚刚去了一趟教会，按照杰克的灵性特质进行了检测……”
艾莉丝突然将羊皮卷轴铺展开来。
当她指尖抚过那些用处女血绘制的符纹时，整张长桌突然浮现出立体投影。
数以千计的猩红丝线正在虚拟城市地图上疯狂增殖，每条线末端都连接着某个闪烁的红点。
“杰克的灵性正在往整个城市扩散，考虑到出现这种反应，证明他是已经掩盖都掩盖不住了……实际范围应该比这个要大。”
“我怀疑他的分身是故意被我们杀死的，为的就是把自身的灵性扩散开来。”
艾莉丝说道。
接下来轮到的是威尔逊。
“大致情况和你们一样。”
“可以确定杰克如果分身的话，下次可以计算好时间，利用对分身的干扰来击败他。”
威尔逊挠了挠头说道。
威尔逊说完轮到秋葵。
“我们后来在西边碰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不过上前盘问后，发现他们只是普通的醉汉，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在那附近，我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格木他们描述的案发现场的血腥味很相似，可惜没有找到源头。”
秋葵说着他知晓的情况。
达克听着众人的发言，脑海中回想起与杰克分身战斗的场景，忍不住说道：
“杰克的分身能力非常棘手……原谅我不知道他的能力本质究竟是什么，用分身这个词来形容……他那种奇怪的线，会将那些死去的人灵魂揉合在一起形成分身来战斗。”
达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绷带，血腥蔷薇造成的伤口正在皮下隐隐发烫。
“杰克的圣遗物现在可以判断出有两种，第1种是他的手手术刀，第2种应该就是那个线。”格木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从他分身的实力来看，虽然只有等级三的程度，但却有一些等级四才有的特质，这说明他的能力成长方式很特殊……”
“也许真的如他所说，是通过夺取别人的灵性甚至灵魂来实现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实力将会随着不断杀戮而变得越来越恐怖。”
会议室突然陷入死寂，只有秋葵玩着的灵摆仍在不知疲倦地画着椭圆。
就是因为大家都是内行，才知道直接吞噬灵魂的恐怖。
就算能够撑下来，也会出现自己不是自己的情况。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杰克是自愿干这种事儿？
还是被人给利用了？
因为这个行为实在是太不符合正常逻辑了。
九死一生的事会有人干。
十死无生的事儿应该没人干。
希尔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幽灵狼契约戒的凹痕。
会议室的煤气吊灯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阴影，“我的幽灵狼...”
她喉头滚动着吞咽下哽咽，“在它消散前...我感知到杰克分身内部较为明显的，有十七种灵性波长在互相撕扯...”
少女突然攥紧制服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惨白的浪花。
这种事情实在太恐怖了。
简直就像是17个人被塞在一个皮套里一样。
大概可以理解成17个不同的橡皮泥泥人，然后随意的捏到一起。
希尔隐隐约约可以想象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就这还是他感受到的一部分，那么没感受到的呢？
这意味着有人在制造恐怖的魔物……
虽然有些偏向召唤系类型，但是作为法师，希尔的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希尔这番话里感受的就是同样作为法师的菲利普斯吧。
其他人不够专业，只能感到很恐怖，但不知道具体恐怖到什么程度。
“原来如此。”娜莎莉执羽毛笔的右手悬停在羊皮纸上，鎏金墨水在停顿处晕开墨点。
她左手轻按微隆的腹部，丝绸衬衫下突然凸起饱满的弧度。
“灵性很混乱吗？”娜莎莉用笔杆轻敲水晶墨水瓶，瓶中液态月光随之泛起涟漪，“就像强行缝合不同物种的器官——虽然能短暂存活，但排异反应终会爆发。”
“这确实算是个关键线索，说明他在吸收灵性和灵魂的过程中，并没有完全掌控这些力量。”
“如果有办法让它的灵性更加紊乱，或许可以在战斗中对他造成巨大伤害。”
娜莎莉总结的说道。
欲使其消亡，必使其疯狂。
这种道理在哪都是有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地分享着各自所掌握的情报，试图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拼凑出杰克的全貌以及他的阴谋。
尤其是罗森局长不在现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娜莎莉认真地记录着每一个重要信息，准备稍后详细汇报给他。
谁让罗森局长在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怂呢？
当着领导的面不敢乱说。
“好了，大概情况就这些，大家回去休息吧。”娜莎莉说道，“如果发现晚上要起大雾，那就来组织里集合。”
目前的情况可以确定，杰克只有在大雾天的夜晚才会行动。
警察局的会议室里，众人在激烈的讨论后，带着满身的疲惫陆续离开。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娜莎莉和秋葵。
秋葵望着娜莎莉微微隆起的腹部，眉头紧锁，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她扯开蕾丝领结，露出锁骨处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