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很黑。
非常黑。
光子系数:负数。
……
看不到光,算是不幸吗?
死亡法则所化的骸骨洞穿之处,无任何鲜血流出,却有紫色在不断腐蚀着周边的肌肤,骨骼。
这,便是死亡。
……
……
当意识模糊到极点之时,便再难分清虚幻与现实了。
四肢在法则的侵蚀下,失去了力气。神识在法则的侵蚀下,失去了活性。
某种程度上来说,烛夜确实已经死了。
他的心脏早已洞穿,原地只留下一个透明的窟窿。
他的四肢被法则侵蚀,漏出下面惨白的骨骼。
血液早已停止流动,双目空洞洞地盯着一望无际的黑暗。那眼神里,有不安,有惶恐,也有几分自嘲。
但在大脑之中,还有一丝生机法则在周转,转转不已,吊住三魂七魄。
……
濒死,变强。
从小以来,烛夜一直遵循此道。
濒死,变强。
在生与死的界限上走钢丝,在刀锋上舔血,在弥留之际爆发。
将自己的潜能想着办法驱动,压榨,直至压榨到最后一滴,至死方休。
哪怕他没有修炼的天赋,但他也成为了名动天下的剑阁阁主,拥有一身强悍的实力。
但潜能终会被榨干。
尤其是自己……只是本体的区区一缕剑意分身所化。
……
……
所以。看不见光,算是不幸吗?
若是,那自己,便是一个为他人打工,被他人压榨,而却连心爱之人都再难见一面之人。
他本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结局,虚假的完美结局。以天道的“完结感言”结束这场历练,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好好和心上人过普通的日子。
……
意识在流失。
微量的生机法则可以吊住一口气,但也仅有一口气而已。至于思考所用的能量,便从这被规则锁链死死束缚的尸骸中获取。
那便沉沉地睡去,做个好梦吧。醒来以后,便可以收拾行装,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
……
……
在无尽的黑暗中,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白发身影。
“喂,你可是烛夜啊!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那人狠狠地摇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股凛冽的剑意彻底爆发开来,将死亡法则尽数驱散,剩余的力量将破损的躯体快速修复着。
这种力量,烛夜认得,而且,异常熟悉。
『仙人之躯』
“去吧!狠狠地怼他!你不是一只叫他无良天道吗?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能挨打了,那就打啊!狠狠地打他脸!把他那身金光给我拔下来当厕纸!”
“……他们有法则。”
“通常情况下,规则是用来遵守的。而特殊情况下,规则是用来打破的。现在,您的外挂到账了。”
规则之力被剑气彻底地绞杀殆尽,力量重新注入干涸的体内,如同沙漠重新焕发了生机。
……
烛夜睁开了眼。
那白发人影早已不在,规则锁链仍然在死死缠绕着躯体,但自己的肉体,却焕发了生机。
而手旁,却放着一把剑。
此剑名曰「轩辕」,第十神之键,支配之键。
——
“……”
天道放下了手中反复揣摩的奖杯,看向地底。
那是空间法则的波动。
巨量到足以让位面撕开一个使人能通过的空间法则。
而能动用空间法则的,除了天道,便只有一人。
“……0号。”
接着,4号眉头微微一皱,“规则锁链……被挣脱了。挣脱的力量有一些奇怪,似乎并不是本界的力量。”
“啊,这力量我认识。那个人名为『超脱』,一个很棘手的家伙。”天道摆了摆手,“你快撤,这里我来对付就好。”
“……(哈欠)迟了。”
刹那间,一座高山直接炸开,无数岩浆从冲破的地壳中喷涌而出,一人影从中暴起,朝天而去。此人正是外挂到账后的烛夜。
“四剑,『演天』。”
在无比狂暴的剑气之下,那所剩的数道封印,被一一斩破。
如今的烛夜,如脱缰野马,再难束缚。
烛夜高举一七彩长剑,指向天空,转眼晴空万里的天空乌云密布,无数堪比先前天道退敌用的天雷毫无保留地朝着烛夜轰击下来。
在强烈的雷劫中,无用的躯体如大浪淘沙般被轻易的洗刷而去,而渡劫之后的肉身,则焕发新生。
渡劫期强者才能享受的躯体。『仙人之躯』。
4号收起了轻视,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在烛夜未完成变身一际,法则大开大合,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天地快速在黑白之间闪动着,似乎要重演一次「领域」。
然后,无数裂缝在黑白色的领域中爆发,原先无往而不利的领域轻易地被恐怖的气场撕成碎片。
“说过了几遍,不要在别人变身的无敌时间开大招?这很让人困扰。”声音缓缓从背后而来。
4号瞳孔紧缩,快速转身,剩余的法则组成无数洁白的炮身,朝烛夜而去。
迟了。
碧蓝的长剑早被他持在手中,剑气挥出,不留半点余地,也毫不怜香惜玉。你把我往死里搞,我也要把你往死里搞,礼尚往来嘛。
“噗嗤。”
剑气命中,鲜血从4号的胸膛中溅射出来。失去了自己的领域,还被恐怖的气场死死锁定,便再难躲过攻击。
然后,被剑气击打之下,狠狠地击打在地面上,打出了一个将近数千米的巨坑。
烛夜见状,笑了笑,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好像只是抬一根手指般轻松。
“「法则」,「法则」。顾名思义,由规则所化,因而无往而不利。那么请问,如何对抗法则呢?”他似乎是在问一旁的天道,又似乎只是在自问自答。
“有两种方法。一种方法:用法则和他对轰,比谁储量多。但对于我来说,我更喜欢另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熵」。若规则是有序的、和谐的,而「熵」则是无序的、混乱的。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全部破坏掉,法则也就失去了原有的威力。”
望着自己的破坏作品,他似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天道。
“来一遍名场景吗?下一个就是你,天道!”
烛夜狂笑,以手指指向远处的天道。而第一卷结尾时的颁奖典礼,他曾以同样的方式指向一个可怜蛋。
哦,对了,说到这个可怜蛋的主角之位……
烛夜抬头,看向头上缓缓漂浮的光环。这便是他最终的掠夺成功。这个世界分散在各个主角身上的气运,早已他掠夺了个干净。
从此,他便是会被世界所宠幸的位面之子。
“不,不。比起名场景,我更喜欢这般。”
天道伸出了手,抱拳行礼,“创世主,天道。”
烛夜见状被逗笑了,“神天十绝之首守望者之徒,剑阁阁主,死神剑仙,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