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放着的商品目录。迪亚斯按着翻开的页面。卡迪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那美丽而纤细的、有着五指齐全的义肢。那不正是让人渴望到想哭、强忍泪水而放弃的东西吗?
但是,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个话题呢……?
“我按顺序解释一下……”
听到迪亚斯的话,卡迪尔仿佛从魔咒中解脱出来,抬起了头。
“像往常一样把变异生物的脑袋拿去换钱后,我去了马尔科博士那里支付各种费用。然后,他在那里告诉我,战车的贷款已经还清了。”
“还清了?那个,居然能结束了。”
那厚重的战车,让人想起自己的另一双“手脚”。在金钱以及命运的意义上,她以为一直会被永远束缚着。
仔细想想,这五年一直在猎杀变异生物。虽然没有准确数过,但大概猎杀了一百多个脑袋吧。一辆最新型的战车,能买得起也不奇怪。
因为生活质量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完全没有实感,觉得和徒步狩猎的时候相比,赚到的钱有了天壤之别。
而且,这种想法也是源于对外部的漠不关心。只要迪亚斯在身边就好,一个人的时候把门锁好躲在这个房间里就好。她一直这样避免去想多余的事情。
(难道我的人性已经相当扭曲了吗……?)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这么想。
“然后,博士给了我这个商品目录,问我要不要改造战车,要不要花钱在兴趣上,或者再贷款买东西什么的,说了很多。”
“那个大叔,肯定很想让我们背上债务呢。”
卡迪尔有点惊讶地说道。说着的时候,她在脑海的角落里想着马尔科多大年纪了。马尔科那淡淡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从五年前开始就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可能觉得如果我们不被钱追着跑,就会偷懒或者放弃猎杀变异生物吧。只要他说一句希望我们配合这个实验,希望我们去取那个数据,我们随时都会很乐意去做的……”
他是个有点奇怪的人。性格也不是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的生活确实是因为马尔科,特别是重情义的迪亚斯对此深感恩情。
(我的命是献给卡迪尔的,虽然不能为了他去死,但如果他有要求,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工作……)
这就是迪亚斯的立场。
卡迪尔思考了一会儿,小声嘟囔道。
“也许,他无法理解吧。”
“什么无法理解?”
“自己被别人感谢这件事。”
“啊,也许是这样。”
他是个对人际关系不太感兴趣的男人。也许对自己的评价也是如此。
“如果他觉得我们想要钱他就安心的话,那我们就这么做吧。”
“不过,这个……”
太贵了。虽然不至于比战车还贵,但四肢加起来也是相当大的一笔钱。
当初贷款买战车的时候,是因为那是唯一的活路。现在看到了稳定的生活,要再次背上巨额债务,她还是有些犹豫。
而且,如果这笔钱只是为了卡迪尔而花,那就更犹豫了。
“迪亚斯,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比如兴趣爱好,或者有钱了想做的事情。”
今天真是经常被问到兴趣爱好的一天。他苦笑着回答。
“像我们这种当猎人的男人的愿望,都是确定的。”
“那是什么?”
“强大的战车,还有漂亮女人。”
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反驳。
他在同行猎人中也备受尊敬,驾驶着战车在荒野上疾驰,能和人类的天敌变异生物势均力敌甚至更胜一筹。
这样的男人,却被塞进杂物间,吃着难吃的肉三明治过着日子,还说这样就很满足了。
卡迪尔被深深地感动了,觉得自己是如此被爱着。当然,这次是她让他吃了难吃的肉三明治。
一只大手放在低头沉默的卡迪尔的肩膀上。
“不用急着回答,慢慢考虑就好。装上新义肢也好。如果有其他想存钱做的事情也好。赚够了钱之后辞去猎人的工作也行。虽然对博士有点不好意思。”
迪亚斯温柔地微笑着,让她安心。
“只是,无论选择哪条路,理由里都不必有对我的顾虑。”
“就是说按我的愿望来就好,对吧?”
“就是这样。”
(我的愿望是什么,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一直和迪亚斯在一起。继续这样的生活……)
她决定明天就去看看义肢,但还没有回答。在那之前,她有件想做的事情。
“帮我把义肢卸下来吧?”
说着,她把左右的机械臂伸到前面。迪亚斯点点头,开始拆卸手臂。
虽然已经习惯了,但神经连接式的义肢会给大脑带来负担。所以睡觉的时候或者想好好休息的时候,她都会把义肢卸下来。
以前,她累了回来就直接睡了,结果早上起来吐得一塌糊涂。那次打扫可费了很大的一阵功夫。
卸下手臂,小心地放进盒子里,接着开始拆卸腿部的义肢。
为了方便操作,卡迪尔把只有到膝盖长度的腿大大地张开。因为裙子很短,这样一来内裤就完全露出来了。
虽然很感激他为了方便操作而这样做,但有必要张这么大吗?迪亚斯抬起头,和妖媚地微笑着的卡迪尔对视了。
“想要了吗?漂亮女人。”
“啊,想要。”
卸完腿部义肢后,迪亚斯让卡迪尔躺在床上,然后他压在了迪亚斯的身上……
除了睡觉的时候,像这样拥抱的时候她也一定会卸下义肢。当被当作女人对待的时候,她不想让那个义肢被看作自己的一部分。
铊回应着迪亚斯的句裂充机,卡迪尔白皙的皮肤上渐渐渗出汗水,染上了淡淡的樱花色。
因为没有手脚,卡迪尔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任由迪亚斯摆布。而这反而让她觉得:
(我,是这个人的了……)
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事情结束后,她把黑发在床铺上散开成扇形,望着天花板。在舒适的疲惫中微微打盹的时候,感觉到有冰冷的触感在俯摸自己的深体。
是迪亚斯在用湿毛巾给她擦身体。
(这种时候真想用自己的手把他拉过来亲一下啊……)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微笑着,陷入了真正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