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目光看向青铜棺椁,雷骨箭灵的火焰在掌心剧烈燃烧。
“焚!”
雷骨箭灵的火焰迅速炸开。
棺盖在烈焰中扭曲变形。
青铜棺椁并非秦信想象中的难烧。
反而轻松就烧成了灰烬。
秦信已经不打算探究那青铜棺椁里的究竟是什么了。
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秦信很快回到通海镇。
他找到正在通海镇广场上的朱鸢,他正在跟一个士兵交谈。
...
秦信走了过去,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对他说道:“朱师哥,我找到了些东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朱鸢欣然点头,打发走了先去与他交谈的士兵。
“秦师弟,你的气息怎么如此的急躁?”朱鸢感知着秦信那强盛的气息。
这气息是精神力所散发出来的,在朱鸢的视角里,这气息已不如先前那般平稳,反而是一种血红色。
“嗯,估计是突破了上限吧。”
朱鸢也并没有怀疑什么。
秦信带朱鸢拐了好几个角落,抵达一处全是水洼的地方。
凌晨,原本还微微有些明亮的天色,此刻也陡然阴沉下来,
第一滴雨砸在秦信的脸上。
“朱师哥,为何要去那溶洞里?”
“那溶洞下面绝对有蹊跷。”朱鸢继续说道,“秦师弟前往,自然也是发现了不对劲吧。”
“没错。”秦信点头。
“秦师弟,你刚跟我说发现了些东西,是何物让你如此焦急。”朱鸢问道。
秦信不语,从蜃楼隐龙囊拿出一张皮。
头皮。
丢在地上。
...
朱鸢的瞳孔在头皮落地的瞬间收缩成针尖,拇指顶开剑鞘的声音混在雨滴里几不可闻。
“秦师弟,这是什么?”朱鸢装出一种无知的表情。
“你捡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秦信说道,语气有些许的得意。
四面八方,原先斜风细雨已然变成瓢泼大雨。
风潇雨晦,朱鸢笑着俯身去捡那块皮肉,右肩却猛地向前一送——剑锋割开雨帘直刺秦信咽喉。
秦信左膝微沉,脖颈偏斜的幅度恰好让剑刃擦过喉结。
右手五指猛然朱鸢持剑的手腕,左手手背青筋暴起。
迅速一记反掌劈向对方手腕关节。
朱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毫无防备。
他不明白秦信是如何做出反应的。
朱鸢并不知道秦信的预言能力,并且以后也不会知道了。
...
“啪!”
朱鸢手腕变得像泥鳅般滑腻。
整个手诡异地扭折。
疼痛感让他的剑柄脱手,但又在瞬间被左手接住,横削秦信腰腹。
“斯...”
布帛撕裂声。
秦信后仰的脊背几乎贴到水洼。
剑刃擦着鼻尖掠过时,他右脚蹬地旋身,带起的水花泼向朱鸢面门。
朱鸢本能地闭眼后撤,随后只听见皮肉相撞的闷响。
...
朱鸢滑出五步远,后腰撞上青砖墙垣的瞬间。
“释物!”朱鸢喊道。
地上的瓦片瞬间冲向秦信。
秦信右手背在腰后,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袭来的瓦片凌空虚抓,随后整个手臂向旁边甩去。
青瓦偏离轨迹贴着手肘掠过,将身后土墙撞得粉碎。
...
秦信脚下用力,扑向朱鸢,右膝顶向朱鸢胸骨。
朱鸢勉强用受伤的左掌挡住,尝试卸力。
右手小刀自袖中滑出。
秦信一脚踹去,那小刀飞了出去。
秦信乘势抓住朱鸢的右手。
“咔。”
骨裂声混着闷哼炸开。
...
“秦师弟,这一定是误会!”朱鸢见敌不过,连忙求饶。
“没有什么误会的。”秦信不打算给朱鸢机会了。
...
耳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他后颈汗毛炸起,原本压制的动作瞬间转为侧滚。
对方的脚擦着太阳穴掠过,带起的泥水甩在左眼睑上。
偷袭者腾空的双腿尚未落地,秦信蜷缩的脊背已如弹簧绷直。
左手五指呈爪扣住对方脚踝,右手掌根顺着胫骨猛推。
那人膝盖发出脆响,整个人被甩向正要爬起的朱鸢。
两具躯体相撞出了闷响。
...
“不得不说,朱鸢师哥教的感知力的确好用。”秦信甩了甩手,随后用手做出一个较为挑衅的动作,去挑衅那偷袭者,“还来吗?”
那偷袭者从地上爬起,拿出剑就向秦信刺去。
“噗!”
剑贯穿身体的声音。
但是被贯穿的不是秦信,而是那偷袭者。
...
“你们六韬密使,非要等保护目标真的要死的时候才乐意出现吗?”秦信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几位六韬密使,觉得很无语。
“俗秦道密者,是我们之过也。”六韬密使连忙道歉。
...
“不可能....不可能!”朱鸢摇头,他的瞳孔在雨幕中剧烈震颤。
“这不可能...”朱鸢在地上爬着,浸透的衣摆拖过满地泥浆。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秦信踩着水洼步步逼近。
“六韬密使,六韬密使,不可能,他们不可能在这里!”朱鸢对着秦信吼道。
秦信不理解了。
“朱师哥,你都知道那金蝉了,怎么会不知道六韬密使。”
“那金蝉不是你放的吗?!”朱鸢的声音已经充满了恐惧,“根本就没有六道密使的气息!!”
秦信听着朱鸢的话。
合计着秦信自己是歪打正着了。
“哦,那现在感受到了吗?”秦信说道。
...
“师弟!师弟你听我说——”朱鸢此刻像条被抽了脊梁的野狗般蜷缩着,“我...我...我包里有三百方孔圆钱!不、八百方孔圆钱!还有大量丹药,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这位素来端方的师兄突然爆发出哭嚎,沾满污泥的双手死死抱住秦信的小腿:“秦师弟,秦师弟!放过我...我是心魔!是心魔作祟!”
雨水灌进他张大的口腔,呛得他佝偻着身子干呕。
突然又触电般弹起来,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我愿自废道密术!对,现在就废...”他并指如刀刺向太阳穴,却在最后关头蜷成拳头,“你看着...你看着我废...”
“你怎么不废了?”秦信看着朱鸢突然停下来的动作。
暴雨中响起骨骼错位的脆响,朱鸢惨白着脸掰断自己右手拇指。
即使他的两只手腕已被秦信打至骨折,但他还是强行掰断。
“这样够不够?不够还有...”第二根食指被他咬在齿间,含糊的呜咽混着血水往下淌。
见秦信依旧是面无表情。
朱鸢再次喊道。
“秦师弟!秦师弟!是我教了你道密术,我是教了你俗楚之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看在这点情分...“
秦信还是没有说话,再次向朱鸢走去。
朱鸢瘫软着往后蹭,双手在身后胡乱抓挠,指甲盖掀翻了都浑然不觉。
秦信没有说话,在朱鸢的视角里,他的精神力气息更加的血红。
朱鸢此刻明白了,他明白那血红代表什么了。
就在他明白的一瞬间,十五年来锤炼的意志,竟被少年一个眼神碾成齑粉。
朱鸢在秦信身上看到了比黑太岁还要恐怖的东西。
他说的没错,秦信有比项王更强的资质。
...
秦信精神力在朱鸢的眼里,就是从未见过的浓郁杀意。
朱鸢脑海里在一瞬间想出了无数种活命的方式。
“当我是条野狗!对!野狗!”朱鸢竟真的学起犬吠,混着楚地口音的呜咽刺破雨幕:“汪!汪汪!”
折断的腕骨在泥水里划出蜿蜒血痕。
...
六韬密使也跟着秦信走了过来。
秦信忽然对朱鸢问道。
“我要博得项王的信任,我该如何做?”
“我知道!我知道!”朱鸢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断对秦信说道。
“玉牌!项王赐的玉牌!”折断的左手痉挛着撕开内衬。
一块沾着胃液的青玉牌从破裂的衣襟里掉出来,朱鸢用下巴疯狂磨蹭着泥水里的玉牌:“项王给的!师弟你看!只能用精神力召唤出来!!”
秦信捡起泥水中的玉牌。
【新增俗秦志·项王青魂珏条目】
据《楚寤书》载:“王剖蓝田玉为珏,其可证道密身份。”
项王亲自发的玉牌,可以证明身份,是最受信任道密者的身份证明,只有用精神力才可以召唤出来。
“哦,不错。”秦信似乎很满意。
“秦师弟,别杀我!我让项王也给你一块!”朱鸢脸上露出欣喜,“到时候,你跟我就是同辈。”
...
“有趣,还有什么只能用精神力召唤出来的物品吗?”秦信问道。
这玉牌的设计很有意思,秦信看着刚刚的描述。
等于说,只要道密者不用精神力召唤出来,到死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吗?
...
“秦师弟,没了!就这一个玉牌!”
“不错。”秦信随后转头对六韬密使说道,“杀了他。”
朱鸢:?
秦信走到那偷袭者身边,看着还在蠕动的身体。
捡起朱鸢先去掉在地上的剑。
秦信看了眼剑的信息。
是一把良工武器。
剑名“蓼风”,却与风雅无关——蓼花在楚地是喂猪的野草。
剑身用三叠锻造法将熟铁与青铜熔合,刃口特意淬得偏软些,方便劈砍时不崩刃。
这种妥协造就了令道密者们安心的特性:即使砍中铠甲也能像柴刀般咬住骨缝,虽然会卷刃,但总比折断强。
随后借用道密术完成击杀。
...
秦信举着那一剑劈去,砍下了那偷袭者头。
...
朱鸢此刻的声音变得癫狂,先前的求饶已无。
“六韬密使只听命于始皇!”
“你到底是谁?!”
“不,不,哈哈哈!没有六韬密使,你什么都不是!”
朱鸢的求饶陡然扭曲成尖啸。
“项王!项王会剥了你们的皮当战鼓!!”
话未说完突然哽住,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抽气声。
只见裕羌突然从水洼里钻出来。
捏住朱鸢的脖子。
秦信此时回头,对着朱鸢说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只有六韬密使了?”
...
...
秦信拿着朱鸢的剑,拿着玉牌。
向广场走去,随后对六韬密使喊道:“过下来追我,看到项军靠近你们,你们就撤,然后十五分钟后来见我。”
正当朱鸢还在为此感到迷惑的时候,就见秦信突然跑了起来,边跑边喊。
其声音似是鬼哭狼嚎。
“不好了!!!”
“救命啊!!”
“朱千夫长被杀了!”
“朱千夫长被杀了,被六韬密使杀了!!!”
秦信的哀嚎在雨幕中撕开一道裂口。
秦信一路跑到广场。
当着众项军的面喊道。
“朱千夫长被杀了!”
“朱千夫长被杀了,被六韬密使杀了!!!”
青石板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二十名项军突然从各个地方钻出来,铁甲刮擦声压过了雨声。
广场上的项军也都纷纷站起来。
为首的屯长则是举手,这是示意安静的意思。
见到那屯长怀疑的眼神。
随后秦信举起那玉牌。
“这是朱千夫长的玉牌,我再说一遍!”
“朱千夫长被杀了!”
“朱千夫长被杀了,被六韬密使杀了!!!”
为首的屯长瞪大眼睛—少年手中高举的玉牌正泛起幽光。
那是朱鸢的玉牌。
“这是朱千夫长死之前用最后的精神力凝聚给我的!”
屯长单膝跪地时,铠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尔等听你号令!”
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跪倒,雨水顺着铁盔汇成溪流。
秦信感受着玉牌传来的灼热。
“都别墨迹了!去救朱千夫长。”秦信指着杀朱鸢的巷子口。
然后,还没等秦信话说完,只见几个六韬密使从巷子口冲出来。
一堆士兵连忙追去,同时秦信连忙抓起一匹马,就骑上,直奔项营。
暴雨中的马蹄踏碎水洼,秦信俯身紧贴马颈。
...
跑出镇之后,裕羌连忙出现,带着秦信瞬间抵达离军营较近的一个位置。
一阵黑暗,眼前亮起三道火把,已经抵达项军哨卡。
秦信咬碎舌尖保持清醒,玉牌高举时。
“来者何人!”
“玉牌为证!速开营门!”
...
而此时的另一边,朱鸢的喉咙发出漏气的嘶鸣,断裂的腕骨随着挣扎在泥浆里划出暗红血痕。
他看见自己的血顺着雨水蔓延出去。
“嗬...嗬...”他试图用折断的食指在空中勾画道密符。
朱鸢还是没死透。
这是他的一个保命技。
随后,朱鸢看到了项军。
看到了他的士兵。
...
他脸上刚露出欣喜之色,突然眼前一黑。
耳边响起秦信的声音。
“你的尸体,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