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外，亚瑟的搭档达奇·戴维斯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动静，打趣地问道：“嘿，克莱尔，你去过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地亚哥动物园？”
瘦削的人影转过身来，中性的声音响起：“没去过，达奇，你想表达什么？”
“哦，真可惜，圣地亚哥动物园里可是拥有着世界上最丰富的灵长类动物收藏，西部低地大猩猩、红毛猩猩、黑猩猩、倭黑猩猩……你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达奇继续介绍着那个加利福尼亚州的动物园，听得克莱尔满头的问号。
“我还是不明白，达奇……你真的是在说动物园吗？”
“当然不是，你听会议室里那些家伙的吵闹，难道不觉得他们很像一群争抢香蕉的卷毛狒狒吗？
上帝啊，都扯皮一整天了还没有出结果，我们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他们能够对我去年那笔‘意外消失’的加班费也那么斤斤计较就好了！”
克莱尔赶紧捂上了达奇不停抱怨的大嘴巴，附耳小声说道：“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出口啊，达奇，这是能够大声讨论的吗？！”
“唔唔唔唔——”
见达奇这嫩小子还不服气，克莱尔开始讲起了一个流行于老治安官之间的都市传闻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嘿，小混蛋，你认识一个叫做‘艾普斯’的治安官吗？”
“唔——”达奇挣脱了克莱尔的双手，神情疑惑地反问道：“科迪镇上有这一号人物吗？”
克莱尔从口袋里摸出洗褪色的手帕，擦了擦手上黏糊糊的口水，解释道：“我也不清楚，但电子档案显示一名叫做‘艾普斯·艾伦’的治安官在去年加班了整整1627小时，获得了接近二十万美元的‘加班费’！”
“我没听说过，也没见过这位‘富豪’！该死的……原来如此，原来我的钱是被这种该下地狱的肮脏老鼠偷走了！”
达奇情绪激动，想要冲进会议室里好好的质问老警长柯蒂斯·马洛伊，问问他为什么可以纵容一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偷走所有人的薪水。
克莱尔见状勒住了达奇的右手臂，补充了另一个信息：“停下，达奇！现在，听我说，那位艾普斯·艾伦治安官的薪水加起来比马洛伊警长还要高。
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够掺合进去的，也就几千美元的加班费，犯不着去得罪那些大人物。
再说了，谁知道那个艾普斯·艾伦是不是真的存在？也许只是系统里的一个幽灵账户，是用来转移资金的幌子。
据我所知，我们警局里某个副职业是搞电信诈骗的印度技术员就有很大的嫌疑……”
达奇听了克莱尔的话，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脸上依然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低声嘟囔道：“可是……那他妈的是我的钱，我的富兰克林先生！凭什么他们可以随便拿走，而我们还得像是流浪狗一样去乞求他们丢下骨头？！该死的，自由呢，民主呢？他妈的！我还需要那笔钱去还学贷！”
克莱尔叹了口气，啥也没说，仅仅只是拍了拍达奇的肩膀。
达奇还想说些什么，但会议室大门开启的“吱呀”声打断了他的后续动作。
烟雾缭绕、但居然没有触发火灾报警器的会议室中走出了一个个“大人物”，他们神情疲惫，满嘴恶臭，浑身上下还被烟草腌入了味，达奇觉得这些狼狈不堪的家伙像是刚刚从凡尔登战场上撤下来的倒霉鬼。
达奇和克莱尔迅速站直了身子，装作一副正在忙碌的样子。
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自顾自地低声交谈着，语气中透着一股浓重的无奈和有气无力的愤怒。
“看来他们终于吵出结果了。”克莱尔小声嘀咕道，目光扫过那些满脸倦容的“大人物”。
达奇冷哼一声，低声回应：“哼，吵了整整一天，结果估计又是妥协和敷衍——反正最后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报酬的总是我们这些底层小人物。哼，谁又在乎我们呢？”
克莱尔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TA现在还有变性人这个buff加身，目前正处于版本领先地位，因此没有受到多少苛刻的刁难，工资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会有多少克扣。
但达奇就不一样了，年轻冲动，说话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和人情世故，大概除了亚瑟那个满脑子理想主义的家伙之外，很少有人会对他有好感。
所以这个年轻治安官在肮脏腐烂的科迪镇警局里受到的迫害是最深刻的。
这个国家不让贫穷的好人有出路。
“咳咳咳，达奇，还有克莱尔，你们还在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一看，是老警长柯蒂斯·马洛伊，他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脸上的皱纹在烟雾中显得更加深刻，那把老式左轮手枪斜插在腰带上，活像个从老西部片里走出来的旧时代牛仔。
“是的，长官。”克莱尔立刻回答道，语气恭敬而平静。
马洛伊警长点了点头，目光在达奇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这小子眼中的不满和愤怒。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烟，歪过头缓缓吐出白烟：“嗬，今天的会议有点长，你们辛苦了。”
“警长，我们……”达奇刚想开口，克莱尔立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肋间，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只是做好分内的事，会议期间的科迪镇警局一切正常，”克莱尔微笑着接过话头，“警长，会议上有什么新的事情需要宣布吗？”
马洛伊警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他叹了口气，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行动取消了，联邦调查局的特别探员杰克·杰斐逊先生需要回到位于夏延市的调查局分局处接受一项‘关于过度执法致人精神损伤’的质询。”
“那‘约翰农场’就不用去调查了吗？！回答我，马洛伊警长！”
柯蒂斯撇了一眼激动过度的达奇，又呼出一口白烟，说道：“在新的特别调查员到来之前，这个调查任务需要暂时搁置。
不过，按照我对于那群官僚工作效率的认识，这所谓的‘搁置’很有可能是永久的……
所以，说是‘取消了’也没有错。我们可以不用去管老约翰在他自己的农场里干了些什么了。”
“那亚瑟呢？他的名誉如何洗刷？！”
“亚瑟·梅森？嗯……他患有间歇性暴怒障碍，枪击案发生时他正处于发病期。”
“亚瑟不可能患有精神病！”
柯蒂斯突然踏步上前，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达奇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亚瑟·梅森患有精神疾病，他必须患有！记住这一点，达奇·戴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