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踏前一步,声音愈发昂扬:
“舜未能达之愿,由我大秦达之!”
“散乱之规则,由我大秦统之!”
“在我大秦的疆域上,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秦的声音!”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嬴成蟜肃声道:“非但不是毫无关系,反而是密切相关!”
“我大秦仍需于新附之地书同文、车同轨、语同言。”
随着姜赞打破了平静,吕不韦昔日的门客们齐齐出列拱手:“臣附议!”
“为我大秦军伍依旧悍勇,令新附之地诵秦语乃是不可不为之举!”
“大秦是大秦人的大秦,更是老秦人的大秦!”
无论是进是退,你都得掉进坑里!
“若非家母出身于故韩王室,本君绝难与韩地兵丁交流。”
“寻常黔首或许会于初行秦律之际动乱,却不会在行暂行律之际动乱。”
嬴傒等宗室族人齐齐出列,昂然高呼:“臣附议!”
“作为战败之地,凭甚讨要公平?”
随着外客、御史系、韩系外戚、宗室、军方等各方势力都站在嬴成蟜身后,嬴成蟜聚起的势越来越大。
“若要一统,便当尽数一统,而非仅只一统文字、语言、车轨。”
“然以新区暂行法给予新附之地以最基础的管控,每一名派驻新地的法吏都颇为清闲,可带三十至五十名弟子。”
“祭祀、礼制等各类风俗皆已融入当地黔首的生活之中。”
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等理念早在一千八百余年前便已被舜提出,期间又经历了墨子、管仲等诸多人杰的补充,寄予了不知多少大才的期许和愿望。
你说就只是统一执行秦律?伱以为大秦是你家开的啊,你说如何就如何!
“长安君所言的大一统与本相所谏却是毫无关系。”
熊启只能沉声道:“言未来太久。”
大殿之内,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臣附长安君之议!”
隗状的政治诉求远比吕不韦的政治诉求更难实现……不!隗状的政治诉求甚至都很难被称作诉求,而是应该被称作梦想!
隗状初入秦国之际,正好赶上大秦开始推行嬴成蟜的新区暂行律。
作为儒家弟子,没有什么比恢复周礼更能让隗状兴奋的了。
“否则我大秦的车驾如何纵横于大秦的疆域之上?”
“凡可统之处皆一统,方才为大一统!”
“本相以为,长安君可于本相上谏过后再行上谏。”
桩桩件件的麻烦,仅仅只是想一想熊启就感觉头痛无比。
他可不想被天下人都记恨上!
“毕竟熊相方才还提醒本君曰:令得黔首改变其行为、语言,实乃极难之事。”
“我大秦律法本就包含了祭祀、言行等多方面刑罚。”
熊启眼睛瞪的溜圆。
“一旦弟子们学有所成,便可令他们深入民间,甚至回到自己的家乡,去改变我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一条命令下去,一万个黔首或许有一万种理解,有些黔首的想法便是长安君穷尽所思也预料不到。”
李信顿时就跳了出来,拱手附和:“末将附议!”
所以隗状入秦已逾一年,至今都不敢提出自己的政治诉求,只是像老黄牛一样闷头干活。
熊启也随之颔首:“长安君确实是太过激进了!”
结果嬴成蟜却将熊启逼到了一个死角。
你别叫长安君了,你干脆叫回旋镖君得了!
“本相当告长安君,令得黔首改变其行为、语言,实乃极难之事。”
“长安君身居高位而罕见民生。”
嬴成蟜再问:“新附之地的官吏是否要尽数使用我大秦篆字?”
能不能不要老是用本相的话来回驳本相!
宗室族人听的热血沸腾。
“熊相可知这是何等艰难而庞大的工作量!”
嬴成蟜继续开口:“黔首所愿,不过是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更重要的是,若是能在新地执行秦律,大秦的官吏必然远远不够。
“若不足以谋现在,又何以谋未来!”
“毁其风俗,于某些黔首而言甚至比杀其性命更重,此令一下,各地黔首必定暴乱!”
“《秦律》之中虽有祭祀、言行之定,却并不多矣。”
熊启也只能无奈颔首:“长安君所言不错。”
没错啊!
凭什么战胜国要为了战败国的人才而去学习战败国的文字?
然而一千多年过去了,时至今日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做到,成为诸多先贤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而今,嬴成蟜却言称要在大秦将其实现!
这个饼太大太大,一时半晌间群臣都咽不下去。
今日嬴成蟜这一番话,终于说出了隗状心中所愿!
但振奋过后,隗状却又摇了摇头:“然,长安君所言略显激进。”
嬴成蟜看似不着边际的说了半晌,却给熊启布下了天罗地网。
否则为何后世连个插座、充电口都无法做到统一?
且在进行统一的过程中,大秦必然会触碰到一个又一个利益集团的根本利益,遭到各方势力的抵死抗争。
“本君此番出征已备受语言不通之苦。”
技术上统一可以实现,但利益上的统一如何完成!
绝其传统!
熊启不敢再跟着嬴成蟜的节奏走了,直接打断看嬴成蟜,沉声开口:“本相方才所谏乃是取消新区暂行律。”
“便是先搁置衣裳、度量衡、风俗、祭祀等等略有争议之处。”
隗状一拍大腿,振奋高呼:“彩!!!”
“新区暂行之法引民怨重矣,更令得我大秦难治新附之地,或令得动乱频发……”
嬴成蟜追问:“熊相以为,新地归于秦,可要车同轨否?”
熊启当即摆手:“本相绝无此意!”
“公羊子曰: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
熊启不愿回答,隗状却已开口:“自是要的。”
就连集体填个表这样的事都会出现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和麻烦。
姜赞随之拱手:“行现下之分治,而求未来之大一统,臣以为,长安君所言实乃谋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