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琢磨了一番当前的主要矛盾后，沈州也就暂时收拢起了心思。
他开始跟着齐海，逐步了解甲字仓舍的布局结构，并逐一默记，各个木架收纳的尸料品类。
沈州好歹是个医学生出身，记东西的速度相当快。
一圈转下来，他就把这屋内的种种布置，全部了然于胸。
齐海看沈州神色认真，也很有作为前辈的成就感。
在简单介绍过仓舍里的规矩后，就又开始献宝似的，展示起了各种危险度较低的尸料。
而每当齐海吐沫横飞的说起某样尸料的来历和用途时，沈州都会一脸认真的接过料匣，仔细端详一番。
那副谦逊好学的模样，非常具有迷惑性。
这也导致作为“老员工”的齐海，始终没有发现。
面前这人在合上匣盖的过程中，手指都会有意无意的擦过里面的尸料。
让那一缕缕黑气，顺势钻入指尖……
而沈州这一套“暗度陈仓”下来，几乎是在齐海的眼皮子底下，祸害了人家看守的十多种尸料。
尽管从鬼面蝎毒囊的事情来看，提取秽力会导致尸料的品质下降。
但沈州却并不担心东窗事发。
因为齐海曾明确跟他说过，尸料品质的高低，与其上存留的秽力多少有关。
尽管料匣有着一定的封禁效果，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尸料上的秽力依旧会自然流失。
这也就导致尸料本身都有保质期。
若是剖尸取料的力工做活不利索，这个周期还会被大幅度的缩短。
因此，这些腌臜东西没有固定的作废周期，什么时候变成废品都有可能。
沈州有恃无恐，做起贼来自然也是理直气壮。
他一边不动声色的提取着秽力，一边嘴巴上也没闲着。
趁机继续从齐海身上套话：“咱们仓舍内部的点验，多久进行一次？
像石髓这种红木匣里收着的灵级尸料，也要查验吗？”
齐海并不知道，自己已然引狼入室。
听到沈州发问，就老实巴交的回答说：“进到仓舍里面的料子，无论是黑匣，还是红匣，全都是要查的！
每十五天一轮库存自查，这个是让咱俩双人核验。
把那些明显失效的尸料丢出去就好，大多也就是走个形式。
但每月一轮的仓监点验，标准就定的比较高了，稍有瑕疵就得扔。
到那时候，咱们一整天都要搬着料匣进进出出，可累人了！”
沈州一听，十五天就能名正言顺的打开石髓的料匣，不由得心中大喜。
可他面上没敢露出来，只是认真的问：“昨天，咱们仓舍这边似乎搬出来不少空料匣啊？
我擦洗那一大堆匣子，手都快累断了。
那就是你们这边在自查库存吧？”
齐海也知道沈州之前被周隆针对。
这库房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几乎都叫这新人给包揽了去。
闻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说：“对，昨天是刚自查过一遍的。
所以，咱们这几天都会比较闲。
除了中午和晚上，这两个料场集中交料的时辰，其他时候仓舍里面基本没什么事情要做。
只要不离开这间屋，你想要看书或者练功都无所谓，没人管的。
前提是，别伤到这些摆放尸料的架子啊！”
沈州之前就只听王言志提起过，说在这仓舍里当值，可是个闲差。
那时候他还不能理解，这守仓库的好。
如今一听，顿时感觉这岗位真香啊！
更美妙的是，跟他搭档的齐海是个喜静不喜动的性子。
仓舍的大门一关，齐海就坐到了窗口去翻看画本打发时间。
直到外面天色擦黑，响起下值的锣声，这娃娃脸少年都没再挪过窝。
沈州顶着怕打扰到人看书的名头，去了最后面的一排货架练拳。
至此，他也算是终于摆脱了每天站哨，不能精进冥雷拳的困境。
而且由于比试时震慑了周隆，这刷洗料匣的苦工，也再没人敢招呼他去做了。
所以这一天，沈州很早的就回了自己的寮房。
他坐在榻上调出面板，看着上面刷新后的数据，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姓名：沈州】
【境界：淬体境-炼肉后期（7%）】
【武技：冥雷拳二重（5%）】
【职业：诡匠学徒（37/200）】
【诡术：灵视（二阶）】
【技艺：点睛-初窥门径（40%）】
抛开练拳带来的境界提升。
仅仅是这一天时间。
沈州就零零总总的从当值的仓舍里，抽取了17点秽力。
这可比在虫坑下面，被动吸入的效率高多了。
而且，每天仓舍还会固定送进两批新尸料入库。
照这个发育速度，要不了半个月，他的诡匠役职业就能升入下一级了！
不过，想到一口气有这么多秽力钻入体内。
沈州心里多少也有点儿发虚。
毕竟他现在过了子时，就会时不时的出现畏寒症状。
若之前的推测方向是对的，那这一口气多出来的17点秽力，恐怕会加剧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凉意。
所以入睡之前，沈州甚至未雨绸缪的，把那腥臭的药浴包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地方。
但令沈州没想到的是，这一晚，他竟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夜里既没被冻醒，也没有任何身体不适。
“什么鬼！破罐子破摔，反而不治自愈了？”
从榻上坐起来后，沈州的第一反应是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猜错了方向。
‘难道，这才是系统给出的惩罚机制？
一旦停止职业发育，就有几率爆负面状态么……’
沈州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而往后的十多天里，他为了验证猜测，很严谨做了数次对比实验。
果然，只要他连续三天没提取秽力，晚上就有很高的概率会出现寒症。
弄明白了这一点，沈州才算彻底放下了心来。
而在他这番不懈的尝试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库存自查的日子。
这对于仓舍来说是家常便饭，齐海已经习惯了。
这娃娃脸少年打着哈欠来到货架跟前，翻弄着大大小小的尸料匣。
全程都是一副应付公事的敷衍样子。
而沈州经过这半月来的监守自盗，其他尸料基本都被他霍霍了一个遍。
如今，他只对那灵级石髓感兴趣。
至于齐海先前邪性的描述，沈州想了几天，觉得自己有诡匠面板在身，未必就会步那肖宏的后尘。
毕竟，鬼面蝎的毒囊算来也是怨级巅峰。
这等级可不低，先前不也没能伤到，刚迈入武道门槛的他么？
而就在沈州紧锣密鼓盘算着的时候，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齐海，也已是用灵咒开启了封存红色料匣的铁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