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被这句话刺醒,后退了一步,盯着她。
“你真的觉得,救了我,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的声音低下来,抬头凝视着我,那眼神深邃而带着一丝恍惚,却像一双利爪拽住了我的心。
“不……不会的!”我摇摇头,大声说道,声音却因为心虚而颤抖。“只要救到你……我们一定会回到以前的!”
“可真的能吗?”她又靠近一步,她的脸——不是,红萱的脸——贴近我的是九九的模样,带着一抹柔弱的笑,却又冰冷刺骨。
“李峰,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你认识的九九吗?”
“你住口!”我猛然拔高声音,抬起剑挡在她和我的中间,却没有办法刺下去。
她没再逼近,反而笑了,那笑容开始崩裂,眼神变回了红萱一贯的凌厉和诡异。
“其实你可以不用非得找回她……”
她的声音忽然变缓,带着一种无比诡异的诱惑力,“你只要留在这里,当……我的夫君,就行了。”
她抬手,把红嫁衣一把从肩上拉了下来,露出了白玉般的锁骨和冰凉的肩膀,那种极致的对比与暧昧暄染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刺得我脑袋一片混乱。
“跟我在一起,”红萱柔声说道,“九九就在这里,我可以永远用这副模样陪着你……她是她,我也是她,甚至,我可以比她更懂你,更多情……”
像是蛰伏许久的一只捕猎蜘蛛,红萱的声音毒辣又甜腻,让人连理智一起被一层氤氲的雾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别试图挣扎了,李峰……留在这里,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闭嘴!”我大吼一声,举剑的手抖了抖,眼神死死盯着她,“我、我绝不会妥协,我一定会救回真正的九九!”
红萱的笑容慢慢消失,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孔突然冷了下来。这一刻,她的眼神不再装柔情,而是透着刺骨的冷意,比死水还冷。
“你会后悔的。”她忽然沉声说道,声音像从地底传来,又低又闷。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胸口的符印猛然烧灼般疼痛。
红嫁衣猛然飘扬而起,那血红的色泽不再像纱,而像是被鲜血浸透,开始流淌,滴落在地,像水滴,却带着浓浓腥臭味。
“李峰,我给过你选择。”红萱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既然你要找她,那就用你自己换吧,看看到底是谁先毁掉自己……”
“够了!”我嘶吼一声,手中的剑狠狠往地上一砸,锋利的剑刃插入地板一寸,发出低沉嗡鸣。
剑刃震动的那一刻,那股灼迫我胸口的滚烫感陡然弱了几分。
我抬起头,死死盯住红萱的眼睛,强压住那灼热感与寒意交织带来的恐惧。
“红萱,别再用这些鬼东西试探我!你以为让我屈服就能得到什么?你想错了,我不会动摇,我会救回她——真正的她!跟你没有一分关系!”
红萱突然笑了,她的笑声低沉,像黑夜里猫头鹰的叫声,却又带着女人独有的妩媚,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让人只觉得自己被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无形的网线慢慢勒住脖颈。
“你真有趣,李峰。”她收敛了笑,眼神却越发古怪。“明明你嘴上说着不会动摇,可你呢?手在抖,心跳得这么快,你确定自己没有在害怕?没有在犹豫?”
说着,她缓缓地绕着我踱步。
红嫁衣像有生命般在她周围垂荡着,一滴滴鲜红的液体从衣摆滴下,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渐渐浓郁起来。
“你知道吗?”红萱突然停住,转过身,眯了眯眼,那张脸此刻看上去比之前更有侵略性,仿佛隐藏着某种无穷的危险感。
“你越是抗拒,越是像个好猎物。”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笑,“让我越发想抓住你,摘下你的伪装,看到你堕入深渊的样子。”
“你……”我的呼吸略微急促,胸口的印记仿佛被这句话再次点燃了似的,温度骤然升高,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我的耳膜边震得越来越响。
剑在手中握得发紧,我知道我是站在一条试探死亡的缝隙上——
而红萱正笑着站在这条缝隙的对面,她随时可以将我推下去。
“不过啊……”红萱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眼,缓缓靠近,那双魅惑中透着寒意的眼睛发着怪异的光。
“比起让你堕落,我觉得,陪着你也不错。”
“陪着我?”我咬紧牙关,声音低沉,“别以为我真会信你的鬼话。”
“哈哈哈……”红萱忽然轻笑了两声,她的笑声在这幽寂中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她的语气突地缓和下来,仿佛真的认真了起来:“放心,我是认真的。”
她的表情变成了一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得懒洋洋又勾人心魄:“既然你这么想救你的九九,我就陪着你去嘛。好不容易碰到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哪能轻易放手?”
我冷笑一声:“你一个引路人,也会讲这种滑稽的谎话?”
红萱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染上了几分意味深长:“什么谎话?要是你肯留我在你身边,今天这事儿就算两清了。”
“红萱,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心头发麻,觉得她话里话外藏着另一种危险的意味。
“别紧张啊,李峰。”红萱笑了,笑得轻飘飘的,语气却怪异地带着一丝认真的味道。
“放下那份执念,其实你完全可以过得更好,不是吗?你的命是你的,别浪费在那些来不及回头的事情上。”
说着,她突然站定,缓缓将那双苍白却让人畏惧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懒散般理了一下红嫁衣,眼神越发深邃。
“实在不行,你可以把我娶回去啊,我保证……乖乖听话,给你当个小的!”
“闭嘴!”我猛地拔高声音,剑尖狠狠指向她的咽喉,胸口那烙印剧痛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李峰,你可真无聊。”
红萱没躲,反而笑出了声,眼尾弯弯犹如狐狸,但那笑意深处藏着的是彻头彻尾的不屑与疏离。
“不过,我喜欢。你这种人,骨子里已经半死不活,却偏偏还要装作自己有多清醒,你活着真的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