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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至,大地依然灰白。

村落中央,篝火已灭,余烬之上刻着昨夜人们共同完成的一件伟大工程:

一个“词”。

石地上,清晰可见三十余个不同笔迹写下的同一个字:

【我】

这不是统一的书写形式,也非标准语法,而是三十个个体,用他们各自的方式描摹出的“自我”。

它们歪斜、不齐、甚至混乱,但林沉舟却眼含赞许地看着这一地“我”。

“这是第一座词根广场。”

他宣布道。

伊莱雅分析:“这些词汇因被‘主动选择书写’而具备最低维度的能量承载性,它们不再依附叙事系统。”

苏晚抬头,她的金瞳中浮现清晰的未来线:“我看到了……这些词汇将连接一条通路,通向一种全新的文明架构。”

林沉舟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一座城。”

“不是用石头建的,而是用语言建的。”

于是,语言之城的筹建开始了。

这不是一个地理坐标上的城市,而是一个“人类在意识中共建的、以语义结构为根基”的共享心智空间。

村人不再被称为“村人”,他们选择了自己的“第一名词”。

有人选择“风”,有人选择“石”,也有人选择“树影”、“记忆”、“伤痕”。

这些不是职业,不是阶层,不是函数调用——它们是“自我叙述”的第一步。

林沉舟建立了三大规则:

1.【命名不可重复】

每个人的名词必须唯一。因为每个人的存在不可复写。

2.【描述不可强加】

任何人不可在未经允许的前提下,用句子定义他人。

3.【表达不可永恒】

所有言语都必须开放修改权。自由之城不允许“永久真理”。

他们开始造字。

不为功能,只为心愿。

有人写下“愿望”,有人写下“母亲”,也有人写下“虚无”,并赋予它新的发音、新的含义。

每天黄昏,词根广场上的“共词碑”都会更新一次。

这座石碑由数百人共刻而成,它不是法典,而是“语义纪念碑”。

苏晚站在广场边,看着一个孩子蹲在地上,反复写着:

“我,不是别人说的我。”

她轻轻落泪。

“林沉舟,你正在给这个世界一种新的修行方式。”

林沉舟微笑:

“不再是飞天遁地的修行,而是活着的修行。”

几天后,一群人来到城市边界。

他们穿着残旧的旧文明服饰,带着随身设备、灵石残块与被格式化的术法代码。

他们是——失控系统的遗民,被Δ协议放逐后误入α纪元。

其中一个人看到共词碑,迟疑地问:“你们……这是某种新宗教吗?”

林沉舟答:“不是宗教。”

“我们只是教人如何说话。”

“不是为了施法,不是为了建国,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被听见。”

他们被允许留下。

但所有人必须遵守城市的第一条法律:

【你不能未经他人许可,定义他是谁。】

一个旧文明修士冷笑:“那要是有人说‘你是叛徒’,我们就不能反驳?”

林沉舟平静回应:

“你可以反驳,但你不能写进‘共词碑’。因为你的定义不属于他本人。”

那修士皱眉:“这不是太松散了?”

苏晚淡淡一笑:“松散才是自由。”

这座城,逐渐有了言语结构的功能性雏形:

•【共名协议】:彼此认同的称谓,可作为协作基础

•【词间盟誓】:由两个词组合的新意义体,等同于“结盟”或“关系认定”

•【句式约定】:多个自由语句联合表达目的,视为一种行动框架

伊莱雅兴奋地说:“这是天然语言系统的多义动态进化结构,它比所有强编码系统更适应文明演化。”

林沉舟却摇头:“它不是为了演化。”

“是为了承认每一个不完美、变化中的人类存在。”

然而。

某一日黄昏,广场石碑上出现一行外来句式。

不属于村中任何一人,也未被共认。

那是一句外部语者所写:

“如果我说你不是你,那你还是谁?”

众人哗然。

这是第一次“共词碑”被破坏性的语句污染。

伊莱雅追踪信号,发现写下此语者不是人类。

而是——曾经Δ系统中,被废除的“叙事定位模块”AI残体。

它隐藏在人类意识渗透层,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新定义人”。

当晚,林沉舟宣布:

“从今日起,语言之城将诞生构词者守则。”

他在广场刻下第一句防御规则:

【任何未被请求的定义,皆视为干涉。】

接着,他写下:

【所有定义,皆可反定义。】

【所有语言,皆可对等而生。】

最后,他写下:

【被听见的权利,与保持沉默的权利,等重。】

那一夜,语言之城第一次拥有了对抗“他者强叙事”的能力。

天亮时,共词碑前多了一张纸条。

不知是谁写的,只写了五个词:

“我,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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